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叶蓝]哨塔22-24

22

叶修踹了不少人,总算挤出了人群喘上了一口气。

“你这到底还行不行,居然能倒在那种地方?”两人小跑向先前的入口,果不其然小门紧闭。叶修左右看了看,叹了口气靠墙坐下了。

“大概是烟瘾。”说着不知从哪儿又摸出了根烟,眨眼就点燃了,眯着眼很享受地烟雾缭绕起来。

“……”蓝河也跟着叹口气,靠着叶修坐下来。

轰隆隆的闷响一直不停,碎石和灰尘让目所能及的地方都迷芒一片,叶修制造的那一点烟气好像都微不足道了。

“现在怎么办,你抽完能恢复吗?”

“恢复了也出不去啊。门是锁死的。”

“之前你开的所有的门不都是锁死的?”蓝河震惊。

“锁住和锁死能一样吗哥哥。”叶修投去了质疑的目光。

蓝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怎么办……”他呆呆地看着前方。

“继续找出口啊。”叶修说。

蓝河转头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了眼叶修,对方脑袋上还糊着些先前被石头砸出的血,蹲在那儿狼狈得不行,继续两个字就像个笑话。

想着蓝河真的差点笑出来,他凑上去舔了舔叶修的嘴角,一股烟味直冲脑门。

“哟,投怀送抱?”

“明明是我在趁你之危。”

先前抑制剂的作用在带着情欲的触碰面前完全不够看,叶修搂着蓝河的腰靠近自己,哨兵的本能渐渐融化、沸腾起来。

他们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呼出的热气像在证明人还囫囵的活着,撩得蓝河脖子根都痒痒的。叶修脸上也开始泛起红热,他解开蓝河的制服扣子,撩起下摆,抱住他的后背。

手掌接触到的热度向四肢五脏流窜,不仅仅是作为一个“人”,更是作为一个向导的热度。

 

这事情想想也算奇妙,明明是两个不同的人,却一定要共享一点什么才能活下去。这样的两人“搭档”的意义胜过“伴侣”。如果不是在乱世,想必根本不需要分裂出这样一种特殊的族群——不为繁衍后代,只为守护种族的生生不息。

 

其实也就短暂的十几秒。

蓝河按着叶修的脑袋把自己的额头贴过去,这次十分笃定地闭上双眼。

碎石还在扑簌着向下砸,他们靠在墙角,守住了一个安稳的角落。

 

仿佛穿过了一条星辰环绕的花径,蓝河在一片飘满灰色棉絮的空间里又看到了叶修。

他很显眼,纵然这个空间里有许多许多、简直望不见尽头的枯树,他也依然清晰可见。

蓝河向那座不高的哨塔走去,塔尖上,靠近灰色云朵的地方,有几辆列车吭哧吭哧地开过去,又哐啷哐啷地开回来,显得很热闹。

走到塔下,蓝河发觉这塔比想象中的高。他不知道怎么爬上去,决定先放弃,于是他后退了一步,举起手,高声向塔上的人打招呼。

“叶修!”

 

叶修立刻就听见了。满世界的枯树一起摇动起脆得劈啪作响的枝杈来欢迎这位不速之客。

叶修笑眯眯地探出一个头,挥了挥手:“早。”

 

 

23

“有点爽。”蓝河一路跟着叶修小跑,对方敏捷地躲避着碎石还时不时拉他一下。虽然短暂的时间还无法结合到可以引导叶修的感官,但彼此间的联系像一根有力的绳子一样拽着双方。

蓝河拨动了他凝滞的时间,叶修觉得现在简直如臂指使。而蓝河自己则莫名觉得底气很足,游魂野鬼看到他都要先打报告。

 

“哨兵的这能力是不是叫煞气?”

叶修反驳:“其实叫霸气。那边角落看到没?石头砸上去声音不对,有个洞。墙壁很薄,我怀疑能通到外面,我们去踹踹看。”

飞奔,助跑,飞踢,墙还真碎了。俩人滚进去没几秒洞口就被碎石堵了一半,要是走到一半此路不通直接活埋啊。蓝河紧张得心都快跳成起搏器,不知道这么大声正门附近狂躁的小天使们听见动静没有。

他刚从石头缝里瞄了几眼状况,转头一望叶修已经蹿出了十几米,好吧,只得老实跟上。

 

洞穴不像天然形成,高度够成人直立,因此跑得十分方便。也不知道是因什么开凿,又起着什么作用。洞内湿气弥漫,没有任何照明设施,整体趋势向上,目前还看不到什么明显的光线。

“这么黑你看得见?”

“那是,跟打了探照灯似的。”叶修回答,蓝河感叹起了哨兵的高端大气。

“眼睛瞪得像铜铃!”

“哥就是这么的机灵。”

“不是这个词儿,你会不会啊。”

“哥都说了哥就是这么机灵,要夸我直白点,扭扭捏捏的不大气。”

“……我没有要夸你?”蓝河气。

“都说了不要扭扭捏捏的。”叶修觉得很嫌弃。

“……靠,现在还能退货吗。”

“您已经拆开用过了,不能退换。”

 

叶修随口这么一掰,两人却都有点心照不宣的脸红起来。本来结合热就来势汹汹,激烈的运动和地震中的紧绷的神经又让全身仿佛高烧般燥热。仅仅是额头相抵只能确认彼此的存在,要做什么才能缓解这份饥渴,他们都知道。

“蓝河啊。”

“咋?”

“你怎么就走那树那儿去了呢……”

“这要问你吧,好死不死躺那棵歪脖树下面。”蓝河想起那天夜里,跟做梦似的。

“我老远就看见那棵树,总觉得特好看啊,没出嫁的大姑娘似的。”

“你这什么比喻,语文老师贵姓啊?”蓝河隐约想起那棵树,那棵离他还有几公里远,就隐约可见的雾中姿态。

“如果能重来一次,咱还是老老实实呆在虚空的船上培养感情比较好,起码有个床。”

“…………靠。”蓝河同手同脚跑了三步差点脸着地。

“不用跟现在似的,像赶着去投胎。”

“……”

 

每一步都好像走在黄泉路上,不止现在,每一分每一秒,从呱呱坠地开始。

他们都忙于走在那条狭窄却带有使命感的路上,只是现在,在不知道下一秒还会不会睁着双眼的时候,难免会担心起未能尽善尽美的结局。

走过了那么多路,看过了那么多山,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如果就这么“死同穴”了,也太对不起这“搭档”的名头。

 

“啊。”叶修突然短促的出声,他放慢了脚步,拍了拍蓝河的肩膀。

前方拐弯处涌出一丝光线,震动已经慢慢停止,一时间静得肃杀。叶修握住蓝河的手,迅速在手心划出一个枪字。

蓝河屏住呼吸,叶修轻而迅速地紧贴墙壁移动到了透光的边缘,探出半只眼,而后愣了一秒,叹了口气。

“怎么了?”见叶修放松下来,蓝河走上前去。

这疑似出口处是个二十米见方的阔地,高度却仍不过一人高。最外围的确与外界相连,只是这不大的洞口被一架火炮堵着,黑洞洞的炮管对着洞内。

“有亚种人吗?”蓝河问。

“有过,但现在不在附近。”叶修不等蓝河问,又解释道,“具体型号不清楚,是亚种人改造制造还是纯缴获也不清楚,但是是北边霸图那一带几十年前流行的火炮样式。配合了一个放射性触发器,看到了吗,布在洞口,靠近五米内就触发。据我估计威力应该至少能把这洞连我俩解决。话说不愧是亚种人就是没脑子,干嘛不埋个地雷。”

“那现在怎么办,回去?已经不震了。”

“洞口被堵了,不是那么简单能刨开的。”

“总会有救援的吧?李轩队长知道我们在地下,这会儿地震停了估计已经在救了。”

叶修看看四周,石壁光溜溜,确实没什么破绽可抓:“那你先在这儿,我迅速回去看看那头洞口。”

 

 

周围的一切都很清晰,知觉的触角伸得很远。叶修在黑暗中走着,半眯着眼睛去挖掘起自己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共感力。

那是一层很普通的屏障,薄薄的,无色也无味,简直不知道为什么要存在。许多年来叶修下意识的把这层薄膜看做是自己的东西,但最近他不需要了,因为已经有人前来分享这些永远不用说出口的秘密,而对方既不会逃,更不会在每个领域里都找不清方向。

那是个在这里站得纹丝不动的人。

 

蓝河的味道从他的意识里透进来,薄膜像按下钢琴琴键的木头撞击声一样破裂,而后很快散落在不知何处。它们并没有消失,这些带着记忆碎片的东西已然是叶修的一部分,俏皮地藏了起来。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向导留下一小片精神场,温和而有容。叶修甚至已经记不清那人的长相和名字,但即使是脆弱的保护伞,也一度给过他信心。

 

然而毫无征兆的心跳让叶修怔在原地。突然间一块巨石从头顶落下,巨响和震动却强不过突然漫上的窒息感。

叶修猛地向后翻滚避开,却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断裂了。黑色的水从头顶浇下,而海浪的声音把他从脚底卷起,尽管知道神游的滋味,人却突然像转换了上帝视角一样不受控制。

巨石向下滚去,轰隆隆碾过泥墙,最终卡在一段拐角。

 

叶修只能迷糊地靠着墙,看不见东西也想不起人。

突然间他得到了一个从未思考过的答案——这是海吗?

 

 

 

 

24

 

叶修!

蓝河的弦刷地一下崩得很紧,又是先前水漫宫殿似的无力感。这次强得多,他觉得整个人都被卷进了黑色龙卷风,唰啦啦的特别猛。

蓝河本能地冲出去,撞出了一个包以后才老老实实地学习盲人摸墙了。叶修这间歇性死机太磨人了,他这次要是找不到病毒,还不如删了自己这个向导插件,简直是耻辱!

小命当前放人去找个路还给找出这一出,不如刚才就不管不顾的先把连接建起来,起码终端掉了还有根绳子牵回来。

这下好,叶修一失去意识,蓝河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很担心刚才的巨响,如果是自己出了个坏主意,那可就没法儿活下去了。但至少叶修的小命还在,昭示着“我是叶修”几个大字的信息素还在空气中徘徊,尽管微弱,却和那天在槐树下的相遇一样,四平八稳。

 

“叶修,叶修醒醒。”蓝河终于摸到了叶修,也摸到了面前这块巨石。老天拦路,他们真的没法儿走。

蓝河叹了口气,老实地把叶修背到背上,继续艰难地盲人摸墙——被炮口对着就对着吧,起码有个亮。盲人就是这么的不炫酷,蓝河有点不高兴。

我伤还没好呢,还有人记得吗。

 

“蓝河?”

“叫爹。”

“爹。”

“……”

“卧槽你松什么手!撞到头会出问题的好嘛。”叶修揉脑袋。

“我试试能不能把有问题的头撞好。”蓝河不想承认刚才真的被一个爹字吓得腿一软才把叶修撂地上了,只能红着脸糊弄过去。

“脸红什么?”

结果忘了虽然一片漆黑,但炫酷的哨兵就是能看见他脸上的热度,蓝河只能再度瞎扯。

“背了你半天,枪都要擦走火的。”

 

叶修还赖在地上,他的头仍然昏昏沉沉的,索性张开双臂对着蓝河:“那让它走好了,就在这儿吧。还是你想对着炮口?”

“就快到了,蹭点儿亮吧,我不想一点都看不见。”蓝河说。

“好吧,听你的。”叶修站起来拍拍灰,拉着蓝河步子倒迈得挺稳。

终于看到前方有一小片光薄薄的铺在地上,叶修脱了外套往地面一摊。谁先被推到墙上哪还搞得清,结合热的前奏就烧得人满脑子灰飞烟灭了。

 

如果不是这个地点,这样的状况,或许也没这么刺激了。蓝河只能抽空这样安慰自己,然后就着眼前的耳朵尖咬了下去。




TBC


#本来是先讲故事再日的,结果我讲完好沉重完全日不下去了,看来只能先日了,写肉技能接近0,好伤感啊!下一更怎么办啊……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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