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全职高手][叶蓝]哨塔12-14

12


“居然上了甲板。”蓝河愣愣地,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战舰巨大,甲板向前望去也望不到边。他跟着叶修向侧面围栏走去,从未见过的景象让他惊叹不已。


“没见过真正的船和海吧?”叶修又摸了根韭菜,然后搓搓手,“唉,这时候来根烟才好。”


蓝河的确没见过海。广阔的,未知的,富有侵略性的。

夜晚,雾气散去不少。海是深黑色的,即便暗沉,却也毫无保留地映着星光,像一条漾着心事的隧道。

他抬头,新月与星河一同笼罩战舰。


“这不是真正的海。”沉默了一会儿,叶修说道。海面风大,他低沉的声音仍然清晰地传到了蓝河耳中。

他转过身,背靠栏杆。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底却有着罕见的笑意。

“我小时候在海边生活过,比这可壮观多了。海潮常推着些奇形怪状的黑色死物上岸,大人就会说,‘见墨得祸’,威胁我们再看就要把眼睛挖掉。”


“但我们还是常常去看。”


那算是当地孩子们共同的秘密基地。

临海的地方,各类疾病的发病率的确高于其他城市,因此真正靠海的片区人口相对稀少,当然,物价也低。

有些人在那里出生,尽管环境恶劣却仍想把那里当做坟墓。还有些人穷顿落魄,不得不寻找这样的地方继续自己的生活,也不乏不畏那些“数据”,坚持要来这里过日子的普通人。

说不上特别的脏乱差,却是个物资匮乏、不够热闹的地方。


“即使住在海边,因为有雾,也是基本看不到日出的。我和我朋友,带着他妹妹,还有隔壁开面馆的,巷口卖拖鞋家的小子,常常在房顶上看潮。这里的海不太像,但天还是像的。”

叶修抬头看了看,索性一屁股坐下,随后摊开手脚躺在了甲板上。

蓝河跟着躺下。他侧过头,脸颊被冰冷潮湿的甲板激了一下,眼底和鼻腔都一阵发酸。他看向叶修,对方眯着眼览遍漫天繁星,呼吸平稳。


“说起来,卖拖鞋那家的儿子看我很不顺眼,估计是哥太厉害了,他打不过我。那边治安也不算好,有次他想整点坏点子,就从海边捞了个黑色死物放进玻璃罐,送到了我和我朋友开的店里。也不知道是托谁送的,人也不靠谱儿,就往柜台上一搁就走了。啊,我朋友是搞信息技术的,开了家小店替人修修终端和个人设备。”

他说着,声音低了些。

蓝河也跟着放松了自己的屏障。


叶修有些怀念的叙述,像一大把干燥的稻草铺撒在地上。光脚踩上去,发出好听的啪擦声。


“那天正好一个小姑娘来取个东西,人还没柜台高,伸手一够就把瓶子碰倒了。结果那团东西不偏不倚就砸上了小姑娘半边脸。”

蓝河心里一揪。还没说什么,叶修就抬手拍了拍他。

“别紧张,没什么大事儿。小姑娘是吓到了,哭得惨兮兮的。围观的人没有人敢上前去收拾那滩东西,也没人主动带着小姑娘去洗脸。后来我和我朋友赶到,才算把现场清理了一下。”


在叶修记忆里,那个孩子是很可爱的,扎着一对羊角辫,晃来晃去,总是大哥哥大哥哥叫得很开心。

那天格外晴朗,日光把万物都照得十分鲜艳。小姑娘穿着鲜红的连衣裙,叶修冲过去将她抱进了店里的阴影下。倏然间,他看什么都像自带着惨绿色的滤镜,连那身红裙子都泛起了灰。

海里的死物带着毒性,小姑娘白嫩的左脸上渐渐泛上了一堆密密麻麻的红色疹子,叶修他们连夜把她送上了医院。

也差不多就在那时,叶修觉得世界变了样。


很多哨兵觉醒的时候,在某个漫长的时间段内都经历着剧烈的痛苦。柔光刺眼得难以忍受,悄悄话都震耳欲聋,从前许多天后才会察觉的淤青,现在光碰一下就疼得钻心刺骨。

可惜叶修没那么好的条件去慢慢适应这样突如其来的变化,因为第二天,他们所在的城市,迎来了政客们几十年来的首次下访。

整个城市都警戒起来,各类安保措施做得严严实实,每天都有无数的陌生车辆穿行在不宽的街道上。而路两旁更是搭起了许多小台子,有教授做着些学术演讲。

鲜花带着露水手拉手坐满了整个城市,整整半个月艳阳高照。


“我的情况是一定要去服役的,当时我朋友也要跟着去。我们都觉得,那城里,那家店,不是我们应该呆的地方。其间挺多事儿,有机会再跟你讲吧。”叶修说着,表情也有些波澜。

“这就完了?差评。”蓝河呼地坐起来,俯视叶修那张嘲讽脸,“你朋友现在呢?小姑娘还在吗?别告诉我作为一个队长级别的哨兵,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向导是因为没人看得上你。”


温柔的海浪拍击着船身,蓝河突然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意识中有温暖而粘和的风从脚底吹来,又从头顶回去,穿过作训服的领口,穿过第二三根肋骨之间。

叶修就这么咧嘴一笑:“你就这么说我,你自己呢?什么时候把底兜给我听,什么时候告诉你。”

说着他微微撑起身子,一手揽过蓝河,一手按下他的后脑,交换了一个粗重的吻。


蓝河口角有先前留下的破处,血痂被反复舔舐有些松动,吻染上了铁锈的味道。

他的脑中闪过一团团的灰色棉絮,又像滴墨入水,介于无形与有形之间。

猛地抓住叶修的肩膀按倒在地,蓝河单膝跪在叶腿间。若有若无的擦碰让那团小火轰的燃烧起来。


“叶修。嗯……”他好像抓到了什么,又好像没抓到。有些丝丝缕缕的东西揪住了他的心脏,沉沉的,又有些发酸。

这些丝线大概是从地里生长出来的吧。蓝河脑中混沌的时候不禁瞎想。它们太沉了,不断地要把他往地缝里扯。分裂,缠绕。

滴墨游出两条鲤鱼,最初只是悠然地摇摆着尾鳍,而后突然像离了弦的箭一样在蓝河脑中冲撞起来。

“唔!”他眼前一黑,突然觉得有些窒息。好像有些什么微弱的东西环绕着叶修,如水膜般脆弱,却切切实实的存在。


他们分开,又相互触碰,撇开那些属于向导和哨兵的特殊碰撞,就单纯一个纠缠的吻,也让两人都燥热起来。


蓝河技巧生涩,叶修也谈不上身经百战。粗暴的触碰却能带来最原始的快感,就在刹车快要失灵的时候,蓝河突然闷哼一声。

意识有一瞬间脱离了身体,浑身的伤口都开始隐隐作痛。

他并不是个强大的向导,叶修的五感几乎要将他拽走。他抓不住那些蔓开的枝杈,它们伸入天际,一条条拔节生长,速度快得惊人。然而砰的一声,它们好像撞到了什么无形的东西,碎裂飘散出无数彩色的光点。


“你放松点……”蓝河在喘息的间隙要求着。有些细碎的片段在他眼中炸开,来来往往的是灰色的列车,驶向不知名的岛屿。

跟我走啊。他想这么说,但那些光点仍然四处乱窜。有层透明的隔膜戳不破剪不断,墨色鲤鱼朝他游过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靠!”蓝河猛地一推叶修,后者的脑袋砸在甲板上,咚的一声,眼冒金星,光听起来就疼得要命。

“……你干嘛!”叶修抱着头缓了半天麻木感。

“不知道。”蓝河闷闷地说。

他站起来,觉得累得不行。“你知道的,我并不是想救你,所以我也救不了你。”

“抱歉,虽然我没那个意思。”

“你是队长级别的哨兵,尽管没有向导,却还是比我们强一大截。”蓝河看着叶修也拍拍衣服站了起来,平视他。


“但你不是我的队长。”


“我之前的一切行为都只代表我的个人意愿,是我选了你。”蓝河咬了咬下唇,“不是同情你,也不是凑巧的无奈之举。所有跟你的共同行动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需要听令于你。如果你想回应,就不要试探我。”

“但喻队既然下了新的任务。”他说着,把耳钉取下来,大步走到围栏边,朝着遥远的一线狠狠扔出去——

“那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部下。”


天地浑然不觉,兀自相拥入眠。星海与风荡涤着甲板。

接近黎明,气温更低了些。他深吸一口海风,一个标准的转身立正。而后抬起右手利落地划了一道漂亮的弧线,直至耳侧。


“一切听从命令,我的长官。”


13

王杰希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手腕上几条缀着金属星星的链子。他披着一件短斗篷,戴着单片眼镜,衬衫妥帖的塞进背带裤里,看起来像个另类的年轻人。走在夜色中,倒也不算特别显眼。

很多年了没回到居住区了。王杰希正有些感慨,见不远处亮起的彩色灯牌上,写着他要找的店名,便定了定神,推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家不太小的文化酒吧,看起来也热闹,人来人往。门上的镂空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却一个人都没有伸头张望,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王杰希松了口气,看来事前的调查是对的。后街这家酒吧是家另类青年们聚集的场所,奇装异服是基本装备,如果他穿着T恤布裤进来,一定会被行注目礼。

他坐到吧台边,将斗篷的帽子戴上,观察起周围的人群。

吧台相对靠外,坐着些落单的青年男女。有同伴的年轻人们大多三四人一桌,呼朋引伴,吵吵嚷嚷,厅正中有一盏彩色的旋转球灯,以那为标志,这群人似乎主动分成了两个阵营,左右并无交流。


酒保上前轻声询问王杰希要点什么,他沉默了一下,要了一杯橙汁。


酒吧里为了方便人们讨论,放着些时下比较轻柔的流行歌曲,因而隔着他一个位子的女孩子的“扑哧——”声格外清晰。

“帅哥不来杯酒?这里可是酒吧呀?”女孩半趴在吧台上眯眼看着他,似乎没有涂抹着什么的脸,眼睛里却水汪汪的。

王杰希抿了抿嘴:“对不起,我酒精过敏。”

“诶……”女孩子愣了愣,似乎觉得这是意料之外的答案。然后她起身挪了个座位,脸凑得很近,“那你用橙汁代替,陪陪我喝酒呗?小帅哥是哪个区来的,怎么没见过你?”

“你倒是,不去到下面和同龄人说说话吗?”王杰希拿眼神扫了扫后面。

“什么同龄人,搞得你好像很大了似的。这里可是不准大人进的,是个自由言论的地方。”


王杰希这才好好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女孩子。不仅没有把脸上画得跟其他人一样妖魔鬼怪,扎着两条低低的双马尾,甚至穿着一件颇为普通的红白圆点连衣裙,配着布制衬衫。只是双腿到脚都缠着绷带,没有穿鞋,看起来有了那么点“另类”的感觉。

“我的确是第一次来,所以参与不进去。你看起来是常客,为什么不下去玩?”

王杰希发现吧台前的人几乎等着了同伴就会移步小桌,有心下去好好观察观察别人的行动,却怕自己一人一桌引起注意。

“你想下去?你要站左派还是右派?无论哪边我都可以陪你去哦。”女孩子有些顽皮地站起来,从背后环住王杰希的肩,双手捧杯在他的耳边抿了一口浅蓝色的鸡尾酒。“怎么样,不如先选个阵营?还是,先告诉我你是谁?”

“左边和右边有什么区别?”王杰希心里素质无疑是很好的。作为一个耳听四路眼观八方的哨兵,这个环境给他的危险感大多来源于别人不经意间投来的目光。

“诶你的手链好可爱啊,在哪儿买的?”


王杰希无奈地看向她,觉得这对话没法儿继续了。

女孩饶有兴致地玩着他手链上的金属星星,过了几分钟终于重新开口。

“你最好别下去哦。”

“为什么?”

“因为你一定不是他们的任何一派,不是吗?你身上有种特别的味道。”

王杰希心中暗暗警惕,后腰里的枪和小刀在微微发热。


“左边呢,是主和派,认为人类和亚种人应该和平相处,联盟放出的所有言论都是为了掩饰人类暴行的伪证,认为是我们要强硬地剥夺亚种人的生存环境。”

王杰希挑了挑眉。

“右边则是主战派,认为联盟过于软弱,或者说有意的在军费私用,象征性的打打亚种人,根本没有去战斗。因为区区亚种人,人类想杀它们早就灭绝了——”

女孩拖长尾音,顿了一下,突然吃吃地笑起来,“你居然不生气嘛,真是好沉稳哦,一点也不像我以前的一个哥哥。”


酒吧顶上的旋转光球变幻着各种颜色,沉闷的光映不出女孩子表情深处的玩味。王杰希却直觉今天这趟已然有所获。他索性不再理会女孩,凝神听起了身后小桌上年轻人们的讨论。

尽管她已经给左右定了性,但大家聊的东西五花八门,文学艺术的东西王杰希又不是很懂,听了一会儿不得要领,也听不出“主和派”和“主战派”有什么不同。没见过世面的年轻人们大多闭门造车,高谈阔论的调调都透着一股想当然的味道。


“你不信啊?”女孩仰头喝掉最后一口酒,“好固执哦。”

她两三步跨过人群,到达了大厅的一个角落。见她忙活起来,各处陆陆续续有人出来帮忙。他们有人打着唇钉鼻环,有人头发染得像个彩虹桥,有人胳膊上的纹身一片狰狞可怖,此刻都弯着腰插上各种设备,给女孩子调试。

酒吧里的音乐停了,角落里的小台子上亮起了柔和的光。女孩子抱起了古老的民谣吉他,沙哑地唱了起来。


那一瞬连王杰希都有些恍惚了。

太久没有休假,没有回到居住区。他本该趁这次特殊的合作任务好好享受一番得来不易的安稳,他却在此刻,突然不可抑制地想回到战场。


他好像隐约明白了这个酒馆里什么主战主和的喋喋不休,明白了酒吧里约定俗成的另类打扮,明白了酒馆的名字的别样韵味——行者不居。


14


喻文州轻轻敲了敲门。“是我,喻文州。”

苏沐橙把门拉开一条缝,又探出头看了看左右,笑眯眯地将他让了进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明亮的月光却把屋子映得一片透亮的白。

“嘿队长!”黄少天正坐在床边吭哧吭哧啃着汉堡,歪过身子招呼他许久不见的队长。

“队长你可算回来了队长!你知道我几点就到了吗可早了一来只有苏妹子连王杰希都不见了我可寂寞了只能跟苏妹子叨叨了!队长你知道吗队长,呼啸真是个凶残的地方!你听说过粉丝吗队长您这么聪明一定听说过就是一种透明的跟面条一样的东西听说呼啸的粉丝很有名我憋着一口气去吃的,你知道唐昊那个小子竟然说什么吗明明是个后辈怎么这么嚣张啊我真是搞不懂他真能觉得能打得过我还是队长啊?总之我就问他有没有粉丝啊,他冷冷地瞪了我一眼说‘没有!’啊?队长你说这什么态度啊而且呼啸没有粉丝谁信啊反正我是不信队长你知道吗队——”

“少天。”喻文州微笑着打断黄少天,“辛苦了。”

黄少天一愣,随即嘿嘿地笑了起来,一溜儿烟跑上他的队长跟前,没拿汉堡的手轻轻地挠了挠喻文州的掌心:“队长你也辛苦了。”


苏沐橙轻轻笑了一下,将一份地图放在桌子上铺平。

“喻队,这是你要的地图,我给你找来了。还有一些通讯设备,我找黑线买的。”

喻文州走过去,将纽扣大小的通讯器别在领口。

“沐橙,叶秋前辈没事。”

苏沐橙顿了一下,然后扬起头,笑着说,“我知道的。”


联盟里,战队和战队之间的联络是被严格控制的,一方面预防战队私自结盟,一方面给联盟的绝对控制提供了可能。

喻文州的计划是必须保密的,因此黄少天去了一趟呼啸,亲自联络了唐昊,这才赶来这个临海城市和三人汇合。一番行程也颇为劳累,喻文州便让他先把汉堡吃完。而王杰希在不久前去了当地一家酒吧收集信息,还没回来,三人便一起坐到床边听喻文州汇报目前的状况。


“叶秋前辈现在在虚空。”

房间里仍没有开灯,但因为是居住区的普通城市,安全程度相当高,他们也没有保持高强度的警戒。

“沐橙猜得没错,嘉世的高层的确想自己撕个口子放几个亚种人进居住区恐吓民众。嘉世辖区的税收现在越来越难维持,这的确是个解决方法,但是,都是歪门邪道。”喻文州捧了杯水,温热的液体多少缓解了些他现在的疲惫。

“叶秋敏锐地发现了,然而他在战队被盯得太紧。还没等他联络沐橙你,就被战队抓住,搜走了终端,破坏了个人定位,丢到了厘山一带。高层们没有直接杀了他,也算是最后一点人性了吧,反正表面上报告联盟是出任务。后来他也算经历了一点波折,现在则被虚空保护了起来,并且跟我取得了联络。只有虚空能避开联盟与外界联络,也算是他福气大。”

“真是命大……”黄少天都赞叹起来。厘山一带范围很广,虚空的位置要不是这次联络,连蓝雨都是不知道的,他怎么就那么好运地获救了。


“也正好我们这次行动的关键在厘山一带,虚空附近。我和李轩谈过了,对方勉强答应协助我。但如果行动不成功,给虚空带来的损失是不可估量的,所以我也和叶秋前辈说了说我的计划,这个时候,前辈给了些很重要的信息。”

“虚空在战舰上潜伏,从未在厘山一带遇袭,那里无人区的定义是早已确认的。然而这次叶秋不仅遇到了亚种人,还几次感官失控——虽说他一直没有向导,却一直是个不亚于我们的强大哨兵——而且这些亚种人没有使用武器,智慧度很低,就像一群跑得很快的僵尸。”

黄少天咽了口口水:“哇……不愧是叶秋,精彩不断!”

喻文州接着说道:“既然联系上了,他也没事了,我就让他在那一带帮我照应着。李轩也答应将虚空的研究无保留的给他看,到时候我们无论是获取情报还是联络那边的战局,都要方便许多。哦对了,忘了说了。”喻文州罕见地犹豫了一下,“叶秋前辈说,这次因祸得福,他找到了个看……看对眼的向导。”


“我勒个去!?”黄少天先苏沐橙一步跳起来。“叶秋!?那个老不死的老是在情人节对我们冷嘲热讽的叶秋!?跟谁?谁这么大度温柔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这个向导是不是航空母舰哦!”黄少天一说起来简直停不下,“我就说不对劲,叶秋还能被亚种人追着跑呢?我脑袋里想到他被扔出嘉世的场景只能幻想他牵着一群亚种人在大草原上遛弯,嘻嘻嘻哈哈哈蹦蹦跳跳?然后风吹草低见叶秋!”

“少天,别胡说。”喻文州一脸严肃地又打断了黄少天,“虚空附近没有草原。”


“噗——”苏沐橙终于真心实意地笑出来,肩膀直颤。漂亮的姑娘笑起来也让人跟着高兴,黄少天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没说什么。


喻文州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那些昏暗的路灯。隔着旅店后院的院墙,想到了来时的路。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一个真正的临海城市。想到这里是苏沐橙和叶修的故乡,他便有了些不忍。

尽管街道狭窄,人口稀少,远没有一些内陆城市经济发达,却是个非常普通的地方。


一条街两旁,有老旧的杂货店,也有新潮的服装店和酒吧。人们在街上来往穿行,碰见相熟的自会打个招呼。白天他们进城时,甚至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只有王杰希在路过一家二手旧货店时,被一个白发老奶奶叫住了,他犹疑地走过去,老人竖起一只指头,点着他支支吾吾了半天。

“你……长得像……我……的一个……故人。嗯……谁呢……让我,想想啊……”


喻文州和苏沐橙不好停下来,否则过于显眼,只能遗憾地先走一步。过了挺久王杰希终于追上两人,表情颇为郁闷。老人说的故人,是她家以前死掉的老猫,因为眼睛像。

苏沐橙嘻嘻笑了挺久,临海城市风大,将她的长发吹得飘扬起来,她不得不绑起一个马尾。

“老婆婆不认识我了,但我认识她家的老猫。”她想说说这个婆婆,又好像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便做了罢。

她只是回头望了望。

她记得这条街的街头还有家卖拖鞋的店,可是已经走过了三个路口,仍然不见踪影。那时她有点想拖住叶修问问他记不记得,但叶修并不在她身边了。

“走吧。”最后她挺直了腰。“住处已经联系好了,我们快点过去。”


喻文州犹自记得苏沐橙走在最前面的身影,叶秋出事以后,她好像一下子长大了不少。


“沐橙,今天你先睡吧。王杰希再过一小时不回来,少天就去看看。这里我守着。”喻文州背对窗户向他们下达着命令。

“是,队长。”

“好的,喻队。”

苏沐橙也答应了。她知道她的体力是弱项,确切得知叶修的消息也让她放松不少,便脱掉外套翻身进了床,不一会儿呼吸就平稳了下来。

黄少天也走到窗边,苏沐橙睡了他也不好大声说话,只能从背后搂住喻文州的腰,动作亲昵。


“队长,我相信你。”他对着喻文州耳语。

喻文州纷乱了几天的心绪骤然平静下来。

属于他自己的那棵大树重新绽放了新芽,抖了抖自己的枝叶耀武扬威。杂草和藤蔓被黄少天的声音吹得枯黄,萎靡不振地垂下了头。

这是属于喻文州的精神世界,他是绝对的。

“你是绝对的。”

黄少天不断地说着,和他一起闭上眼,感知着这个房间,这条街道,这座他刚来不久的城市,直至不远处的海——

一座座物质的高楼垒起,在喻文州的精神里扎下了无坚不摧的根系。

他们一起站在狂烈的海风中,却纹丝不动。


“也不知道王杰希那边怎么样了。我也有些担心和叶秋在一起的向导。”黄少天闷闷地说。

喻文州感觉到他的不爽,笑了笑,“王杰希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事的,他就是擅长应对各种突发状况。至于叶秋那边,我暂时不担心。那么兴致勃勃的叶秋,我也是好久不见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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