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全职高手][叶蓝] 哨塔 01-02

哨塔


#本文借用了哨兵/向导(Sentinel and Guide)的基本世界观设定,即哨兵是五感强化的特殊人类,向导则是强化精神,能引导哨兵作战的特殊人类,这一系列设定。虽然只是个肉文设定,但同人演化的私设太多已经不可考……在尽量尊重原设定的基础上估计我也会补很多私设,如果有雷的姑娘注意哦> <!!!

#一些设定会尽量在文里说明,尽量不影响阅读QUQ

#架空近未来战争设定……

#文中的敌人是不可沟通的非人类绝对反派设定,并没有要去探讨战争的意义之类的严肃的问题,希望能宽容看待……!!


01

夜色中,蓝河艰难地拨开一丛灌木。

细小的枝杈划开了手腕上的旧伤,和着血和泥的粗粝味道。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绷带了,一条还渗着血的狰狞伤口就翻着皮肉裸露在外面,被挑开的血痂下渗出新鲜的颜色。他嘶了一声,尽力先向前跨了一大步。

不远处是棵枝干虬结的老槐树,他以此为目标走了小半天,此刻近在咫尺。亮如白昼的月光洗得人心旷神怡,那棵树就像一座终点的哨塔,黑色的剪影摇曳出愉悦的风琴声。


“我靠!”他突然小声骂出来,暗道晦气。脚下踩到什么绵软的东西,低头一看隐隐是个人形。一路上已经踩到了四具尸体的蓝河深感命运长着张嘲讽脸,这山明明已经远离战区,自己中枪率怎么仍然如此之高。心中有气,加上队友失散深陷困境,蓝河一脚就把那东西踢开了。


槐树是这小山头的制高点,那尸体咕噜噜地滚下了山,半个身子跌落进布满星河的小水沟里,银河荡了起来。


蓝河原地站着,发起了呆。

连这里都满山尸体了,联盟这次败得彻底。他来时亲手埋葬了一个像是当地人的小姑娘,头顶缀着个小辫子,指尖以不正常的弧度触碰着她的睫毛,上面凝结着清晨的露珠。即便蓝河已经习惯尸体,还是忍不住驻足,祈祷她一夕好眠。他始终无法麻木,明明小姑娘已经死去,他的共感却仿佛能触碰这个甜美的梦。


即便感到挫败和无力,蓝河还是抱着自己的狙击枪,以一种警界的姿势靠坐在了槐树旁。枪是蓝雨生产的新型M-50溪雨IV,配组合匕首和噪音干扰器,50mm口径配合2800m的射程,在蓝雨一贯轻巧的武器制造风格里也算是轻量型的了。他拆下匕首放到手边,从武装带里掏出一只消炎药打进手臂,这才缓缓地放松自己解开精神屏障。

作为一个至今仍没找到哨兵的向导,蓝河是被允许使用一些自我保护的药剂的。他本来自控力很强,这方面一向需求不大,但是,上了前线可不一样。战场上的疯狂绝望足以让任何一个能力稍强的向导崩溃。但是这深山理应没有活口了。

他缓缓地放松精神解开屏障,脸却唰的一下白了。

“我操!!!!”他猛地站起来向沟里奔过去,那个被他一脚踢开的“尸体”居然是这座山里唯一的“活口”,乱七八糟地散发着类似熟睡着的微弱信号,像一根根棉絮在空气里浮游。他好像终于被这声吵醒了,迷糊地撑着自己坐了起来。

被他踢进河的这个活人,半坐在映满银河的小水沟里,居然就这样从容地捧了把水撩在自己头上,半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早啊,几点啦。”


蓝河脑袋轰地一下就炸了开来。

太近了。

向导因其共感体质,不应该随便和人接触。这个死人是个哨兵,趁着月色能看清轮廓。

男人,不壮不弱,情绪混沌,像个黑洞。尽管没有明确的侵略性,却仍然让蓝河感觉到危险。


一个哨兵。


本该后退的蓝河却突然一个虎扑把这人按在了河边的水草旁,胸口死死抵着对方的脑袋。那人呼吸困难,使劲扭过脸,草尖扫在他鼻尖上,几乎要戳进眼球。

“快醒醒吧您啊。”蓝河用几不可闻的音量说道,他知道这个哨兵一定能听得见,“附近有人,敌人,听听在哪儿。”他感觉不出敌人的数量和体质,因为紧贴着叶修。蓝河觉得气血翻涌,有些呼吸困难,不敢完全放开自己的屏障。

“收到,离我远点。”听到回应,蓝河总算松了口气。停止肢体接触后他的注意力集中了不少。熟练而轻巧地将狙击枪架好,他对上瞄准镜。

“溪雨的两千八?”身边的人也从怀里掏出几根细黑的铁管,眼花缭乱的组装起来。蓝河无暇他顾,低声说没错。

“敌高我低,护好头。你,远的那个,西偏南二十度,对方露头再爆,估一千三百米。我近的那个,还剩一个能爆就爆,爆不到,砍。”

哨兵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无意识中散发出的冷静在涟漪里扩散,蓝河也跟着稳了稳呼吸,河里蹦出一只小虾。


深沉的黑夜和荡彻天地的月光,不远处老槐树盘结的根被晾成剪影,每日每夜都是类似的风景,天知道这场仗还要打多久。

但是蓝河很难感觉到厌烦。

比起当一名士兵,他更害怕坐在向导之家的档案室里成日誊写个人资料,尽管安全,却很麻木。

向导在身体素质上和普通人无异,要与哨兵搭档,他们也必须接受严格的军事训练。蓝河的向导能力觉醒得不算太早,因而能力也并不突出,倒是在军事技能方面显示出过人的成绩,也因此他最终还是凭着强大的自控力和精神屏障的持久力留在了军队,为联盟效力。但这也只是一时的,如果能尽快找到搭档的哨兵,他才可能永久地保留军籍。

然而现在考虑什么都是多余的,因为他早就性命堪忧了。


紧绷地匍匐了近一小时,敌人终于有所行动。冒头的一瞬间,计算好风向距离,蓝河稳稳地扣动了扳机。瞄准镜中夜视仪的成像准确直接,他清楚地看到圆形视野里红色的热点炸裂开来,紧接着不远处的人也开了一枪,趁着后坐力直接起了身,像一只敏捷的猎豹一样窜了出去,带起一串水花。

三百米。

蓝河半伏身调转枪托,划出一个大角度,急速又开了一枪。距离太近弹孔穿透,敌人并没能立刻丧失行动力,蓝河猛地回神一个猛子扎进河里。

轰隆一声巨响,子弹穿透河水带出一阵气泡的轰鸣,蓝河肩膀一疼呛了口水,急忙将头向外探。

那个窜出的哨兵没有让他失望,看起来经验丰富。他急速绕到敌人背后,一个漂亮得近乎完美的擒拿扣住双臂,反手甩刀直切腰间,月下拉出一道狭长的银光,一道悠扬的弦。


“哥们儿厉害啊……”蓝河又呛了一口,狼狈地爬上岸,有点尴尬。

“你也不错,狙击手?”那人又仔细踢了踢已经不动的人,转头朝蓝河笑了笑,“告诉你个秘密,亚种人又进化了,下次不要瞄心脏,要瞄头。”他指了指地上那滩东西的脑袋,树皮般的沟壑纵横在全身。

“脖子也长甲片了,要是拼近身,不要割喉。哦,我忘了,你是狙击手来着。”


蓝河头晕目眩。“你等会儿,你先告诉我你谁啊!?”

那人啊了一声,转过头来。月光太亮,这人就看得格外清楚。不是一张很特别的脸,透着疲惫却又好像无懈可击。“我叫叶修。”

蓝河恨得牙痒痒:“卧槽我管你姓甚名谁,战队片区从属官衔啊?”

叶修啧了一声:“你这么好奇我你自己干嘛不先报一报啊,说起来好奇怪啊,我怎么不记得自己选了块儿会涨潮的沼泽躺下做梦,人老了记忆力也衰退了,唉。”

蓝河脸涨得通红,自知理亏不敢搭腔,只能默默跟着他回到老槐树前坐下。


“你肩膀是擦伤还是穿透,给我看一下。哎你屏障别松懈啊,我怕我吓到你,不是吹牛,哥杀过一个连的特务,心特脏。”叶修吊儿郎当地讲,也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

蓝河张口结舌了半天也没憋出话,挫败极了,论口才他输了不止一点半点。但是一个哨兵没带向导也实在奇特。他一边脱下作训服给对方查看伤口,一边装作不经意地八卦起来。


“你一个人怎么在这儿的?这里离战区已经很远了,不是无人区吗?你的搭档呢?”

“我没有搭档。”叶修从武装带里掏出一个小手电。武装带防水,里面还有一些急救药物。他没等蓝河问就继续说了下去:“我是哨兵,但我也有一点共感力,不信?”

“鬼才信你!?”这人满嘴跑火车,要不是长得的确是个人,他简直要以为是个铁轨!“嘶——我靠你轻点儿!”

叶修拿手按了按枪伤边缘的嫩肉:“挺白嫩啊,真不是文职?诶别瞪我,告诉你件好事儿和一件坏事儿,好事儿是子弹还在里边但没伤到骨头,取出来就成。坏事儿是,我真有共感,你得信我,那你变鬼了怎么办?”

“凉!拌!”蓝河咬牙切齿。

“呵……”对方轻轻笑了一声,似乎特别愉悦。“你叫什么?起码名字告诉我吧?”

“蓝河。”

“蓝河同志,你确定不要谢谢我?”


“……”蓝河就奇了怪了,天底下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人。他转过头,看着这个叫叶修的男人盘着腿正在撕一条纱布,面前垫着作训服,镊子和打火机都被翻了出来,动作还算靠谱。小手电摆在一旁照着武装带,惨白惨白的光。

他突然有那么一点点累。

“别睡啊,体力流失严重的时候睡了可就不容易醒了。说来其实还要谢谢你踢醒了我。”

……原来他记得自己被踢了。蓝河又尴尬地别过脸。


“我差点就想长眠不醒了。”叶修貌似诚恳地说道。


蓝河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夜晚潮湿的风吹过,老槐树茂密的枝叶沙沙作响,哨兵仿佛听到了遥远国度的歌谣,微微眯起眼。

“你为什么要当军人?”叶修突然问道,“向导在战场上很苦不是吗,太强烈的情绪是没法儿彻底隔绝的,就算有哨兵在也或多或少的会有影响,何况你还没有哨兵。”

“那你又为什么当军人,多微弱的呻吟都能听见,多遥远的血都能闻到,连受个伤都比别人疼?哦,我差点忘了,你还没有向导。”蓝河翻了个白眼。

这种问题太过矫情,军校里道德情操守则光这个问题就写了整整三页,蓝河从来不会背,考试的时候差点戳坏自己个人终端的屏幕。


但这是不必明说的。

亚种人的侵略已经持续了六百多年,人类也对抗了六百多年。他上战场并不是什么纯粹的为联盟为人民,却也不单单是为了杀伐的快感。

他说不清,也许已经变成一种纯粹的追求了吧。有些事情一定要有人去做,做到后来就变成了意义,他宁愿自己过得鲜活一些。


“我纯粹是不想输啊。哥这么厉害,没了哥联盟输给亚种人了怎么办?”叶修漫不经心地回答。

“我靠,你到底谁啊,要点脸行吗,要么别说自己是人类啊?”蓝河气结。

“别把力气都用顶嘴上,省点儿呗,没麻醉,你将就下啊。”

“我是向导,本来就不能用麻醉好吗……”蓝河嘟囔着。

叶修让他靠好树,左手稳稳地压着他的肩颈一带。他的头向另一边歪过去,拉出一条好看的弧线。

“放心,哥好手艺,绝不留疤。”他的左手指尖触到蓝河脑后细碎的头发,因为出汗皮肤有些冰凉的粘腻感。

“听你鬼扯……我操。”

烧过的镊子略显粗暴地嵌进伤口,蓝河收了声,咬紧牙关。

实在是爽利的疼痛,皮肉和金属纠结缠绵,蓝河疼得颤抖,面上发白一身冷汗,无奈脖子被压着条件反射都动弹不得,心里不断问候了亚种人祖上九九八十一代。

实际上也就十几秒,叶修把子弹随便往外一抛,揪起伤口缝了两针生物线,“我说蓝河同志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的手艺真的不留疤。”

蓝河没力气瞎叫唤,直接选择沉默。

叶修正缠着绷带,半晌没得到回应,凑过去看了一眼,人睡着了。


被他接触着的向导居然能睡着,这是有多累。

叶修感叹了一下,收拾好东西抖了块防水布围在蓝河身上,靠坐回去却一时迷茫。

不知什么时候云层遮蔽了夜空,河里的星星一颗接一颗逃走了。

明天这是要下雨啊……

他放松自己却不小心又开始神游,不知道几百公里外的什么基地似乎有人在做线骨汤。这是一种香味奇特的汤,很受欢迎,但线骨嚼起来滑滑的,许多人不喜欢那个口感。叶修也不喜欢。但现在他有点馋了。

他渐渐觉得感官收不回来,疲惫又锲而不舍地袭击起自己,抬起右手摸摸额头,似乎是又在发烧。

他苦笑了一下,现在,他连可回去的地方都没有了。


02

蓝河第二天是在一阵敲打声中醒来的,他睁眼一瞪差点没从山头上滚下去,叶修这神经病竟然在打一口锅。

“烧点水啊。”他理所当然地回答。

“你怎么打的……”蓝河无语。

“铬氧化再塑剂。”他随手抛给了蓝河一个小瓶子,空中一道标准抛物线。

“有说明书?”蓝河观察着瓶子里细小的淡蓝色晶体,晨光下非常好看。“怎么用?”

叶修终于敲完最后一锤子,直起身答道,“洒在铁和铝制品上,300摄氏度就可塑。你摇摇看呗。”

蓝河依言摇了摇小瓶,晶体竟然在流动中变成蓝色粉末,静止后又迅速组成晶体。

“你这是哪儿来的……”蓝河心情复杂。

“我以前是嘉世的。嘉世这样的小玩意儿多了去了。”叶修漫不经心地说完,河边捞水去了。


蓝河站起来,观察了一下地形。

这棵槐杨树的确约是方圆两千米内的制高点了,视野相当开阔,比较安全。他看到树的外围地上都是潮湿的,看来早上下过一场雨。他叠好那块防水布,把显然是被火烤干的作训服穿好,突然有点过意不去。

远远地叶修从河边走上来,清晨他面目总算是清晰不少,比蓝河昨晚印象里显得要年轻一些。走路姿势松松垮垮,却一时也找不出破绽。大概是在河里洗过了澡,看起来还算干净。


“你今天心情不好?”蓝河突然问。

“怎么了,你没屏蔽我吗,哥何止心情不好,简直糟透了。”叶修笑着说。他把锅架在了火堆上,踩了踩脚下的草坐了下来。

蓝河摇了摇头:“我没法儿完全隔绝的,我没有哨兵。所以你心情如何,我从昨天就一直有感觉的。”

叶修顿了一下:“你确定,你的精神力,在不完全隔绝并且没用药的情况下,能接触我而不得神经病?”

“敢情你还知道你神经病?不我能力不强,只是我觉得你也没那么洪水猛兽啊。蓝雨战队下蓝溪阁会属蓝河,你好。”蓝河打定主意礼貌地正式问候一下。

叶修笑了:“无从属闲散人士叶修,蓝河同志你好。”

“有完没完啊?我都把老底给你揭开了!?”蓝河觉得这人简直无法无天。

“我现在是真无从属,我以前是嘉世的刚才都告诉你了?”叶修无奈。

“……”一阵空洞沉寂的风吹进蓝河的脑海,他突然偃旗息鼓,“那你现在要干什么?”

“至少脱困吧,别的……”叶修停顿了一下,“战争还没输呢不是吗,联盟需要哥,哥会回来的。”


蓝河会意,掏出无线电终端再次联络同伴,仍然没有回应。

“等人营救还是自己出去?”他问叶修。

“没人救我,只能自己走。”

“那就自己走。”蓝河举目四望,狙击手对高地和狙击位有着一种变态的执着和疯狂。

“你呢,没有目的地吗?”叶修将沸水灌进隔热瓶,留了一个锅底等待冷却。

“有的。”蓝河回答。


居高临下,山中也似旷野。天气不太好,灰色薄云流的飞快。蓝河笔直地站着,偶有些不知名的鸟类低空掠过,锋利的羽毛割断树叶。

“太荒凉了。我检查了无线电,情报不足,无法判断这里到底是干扰区还是静默区。我们所在的位置大概是蓝雨向西一带。”蓝河稍稍顿了一下,“说不定还更靠近百花。”

“你要回蓝雨?”叶修灌下一大口水,收拾好东西,踢散了火堆,拍了拍衣服走到蓝河身边,“可能是离蓝雨比较远,我看看。”


说罢他站定,眯起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旷野的风。

他双臂微张,像伏翼的鹰,久久地凝视远方。


蓝河觉得肩膀钝痛,便靠坐回树下,看着叶修的背影。

他直觉这个哨兵能力很强,他明明好好地站在那里,自身存在感竟然稀薄得像块透明玻璃。


他曾听哨兵的同事讲过个故事,说有个脑残哨兵非常喜欢乡下的家里一种草甘棠的味道,他到城里后也常常神游,以为自己能闻到那种奇妙的植物,后来他觉得自己能看到那植株上叶片的纹络。实际上,他是看不到的。

这个哨兵的向导一直企图控制他,告诉他事实,但那个哨兵臆想症越来越严重,向导也开始受到影响了。上级为了保护向导,企图拆散他们的连接,但肉体连接岂是那么好拆散的。后来哨兵被强行枪决了。

蓝河记得那个故事,是因为故事里的那个向导没比他大几岁,很小的时候在向导之家他们就认识。哨兵死后不久向导也还是死了,蓝河还被邀请去参加了葬礼。那群前来吊唁的人里面还有不少学生,大家都显得很害怕。

不过关于那个哨兵的细节蓝河都是后来从同事口中得知的,令人唏嘘。

同事最后总结道:“不过,虽然大家都说不可能,但谁能知道那哨兵究竟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说不定他就是闻到看到了?谁知道呢。”


“看到了什么?”蓝河坐了会儿,看见叶修动了动,便站起来问道。

“西边有火光,在打,东边有很多亚种人的味道,你们蓝雨看起来也有点危险。”

南边沿海是安全区,是些平民藏身的地方,资源匮乏也缺乏与外界的沟通手段,叶修直接提都没提。“要么直接向北先脱困,要么从敌人背后回你们蓝雨。不是我泼你冷水,选择回蓝雨的话,估计在到达之前咱就先回到老家了,明年清明节你才能见到你的同伴。”

“闭嘴!北边什么情况?”蓝河不用叶修说也知道分析利弊。

“看不清。”

“啊?”

“有浓雾,距离太远,看不清。说实话我花了很久探索,但是挺飘渺的,状态不好要人命啊。”

“就这样啊……”

“那你还想怎样?”叶修见蓝河果断地就往北边迈步子,也索性跟上。

“呃,能看见几百公里外美女在河里洗澡?或者闻到什么神秘古老的栀子花开……”蓝河随口胡诌。

“真浪漫啊蓝河同志,美女没有,只能看到洗澡的老男人。”

“你不会信息过载吗?一直没有向导的话。按道理没有向导的哨兵也不能一直保留军籍和单独出任务的吧?”

“我说了我有一点共感力的。”叶修从口袋里掏了个小瓶子,倒了一颗淡黄色药丸吞下去。“还有一点抑制剂。你不用?”


蓝河笑了笑:“无人区我可不用,我最好的就是自控力了。不管怎么样总得找个出口,是死是活,北边赌一把吧。”

他并不像嘴上说的这么潇洒,灰色的天和草丛里游荡的风都在忐忑,但他的步子迈得很稳。因为他觉得他能看到这个哨兵看到的东西,就和他看到的一模一样。

是个真实的世界,像那个小女孩的睫毛,像他的哨兵同事熠熠生辉的眼睛,像战场上一截焦木无声的哀嚎,像向导之家里的阁楼里永远光洁的钢化玻璃。

明明没有那些充满幻想的草甘棠和栀子花,却令他感觉安心。他爱的是这个战场本身,没有修饰,因而格外鲜活。

方圆百里的空山,只有这个人能散发出这样纯粹的情绪,像黑夜里温热的海水。


“要是咱都交待在这儿了,你可别赖我。”叶修随手叼了根草在嘴里,状似漫不经心地试探。

“不赖你,反正你都给我陪葬了。”


叶修无声地咧嘴一笑,小向导走在前面,背脊挺直,特别显眼。

这大地上还活着这样的人呢,最原本的士兵。没有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贪婪的欲望,让人有心跟着他向北边迈步。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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